童年求学:塆子里的读书时光
我家在六组(当时我们这个村有 9 个小组),我上小学一至二年级的时候,当时村里的小学不开幼儿园,我没有上过幼儿园,直接从一年级开始上学,就在本小组汪家塆的一排保管室里上课。当年这片一共有四个塆子:余家沟、中华塆、王家塆、何家塆。我家离保管室最远,足足有两里地。上小学三、四年级时,就来到了离家更远的村小,当时叫大西塆村小学,因为离家远,我就开始住校了,中午在学校食堂打饭,早上带菜,晚上回家。读到五年级,升入乡小,当年乡小还附设初中。恰逢湖北将五年制小学改为六年制,我多读了一年六年级。六年级的课程大多已经学过,读起来格外轻松。小学毕业后,我顺利考入离家更远的殷家畈中学,那时它还叫万和中学。
作为在乡村长大的 70 后,童年求学之路,早早便与住校相伴。我六岁丧母,小小年纪便体会到离家读书的滋味,早早习惯了独自扛米袋、拎菜罐过日子。整个求学阶段没有长辈贴身照料,全凭着从田埂里淬炼出来的一股韧劲,一步一步向前走。那时候虽然乡里已经供电,但经常停电,上自习主要靠煤油灯,就是那种带灯罩的煤油灯。可那些清苦岁月,像深埋在深井里冰透的沙瓤西瓜,一刀切下,满是清冽又扎实的甜。几十年光阴流转,那些裹着泥土气息的细碎往事,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中学岁月:辗转苦读,青春滚烫
殷家畈的初中:骑着二八大杠,驮着米袋赶路的少年
在万和殷家畈读初中的那几年,我已经是住校的 “老资历” 了。到了初中,每周六回家,周日返校,来回骑着爸爸给我买的二八大杠,永久牌自行车,拉米拉行李,就靠着这个车了。上了初中,学校的电有了基本保证,虽说也经常停电,但学校配有发电机,一停电,学校马上启动发电机,上夜自习有了保障,告别了煤油灯时代。
当年我们都是自带粮食到校,先要到食堂司务处过秤称米,兑换成饭票。我们吃的是大锅饭,每天由食堂师傅统一把米饭蒸好,分设几个窗口供大家打饭。等到开饭,就攥着饭票、端着搪瓷碗排队打饭。打来的米饭,配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腌菜,酱萝卜、黄豆酱、腌酸菜是日常。起初吃得津津有味,可长年累月顿顿咸菜,后来一闻到腌菜的味道就反胃,这段滋味,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。
教室里摆着老旧木课桌,桌面坑坑洼洼,刻满往届学生留下的歪扭字迹。冬日没有暖气,周末回村,我就去屋后的松林捡半捆干松枝,捆好扛回学校。课间在教室后方的泥地上燃起一小堆火,几个人围拢着搓手哈气,冻得发红的笔尖才慢慢回暖。夏天停电是家常便饭,老师便点亮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把众人的影子拉长,投射在墙皮剥落的土墙上。我们齐声朗读课文,清亮的读书声飘出窗外,和远处稻田里的蝉鸣缠绕在一起。课外书极其珍贵,谁若是借来一本卷边的小说,全班同学便排队轮流阅读,就连书中夹着的梧桐叶书签,都成了大家争相观赏的宝贝。晚自习结束后,我就在宿舍煤油灯下多读几页书,没有人催促熄灯,只有窗外风声静静相伴。
在万和中学,我一共读了四年,初一时留过一级。初中毕业之后,顺利考入厉山的随州四中。
厉山随州四中:青春里滚烫的印记
从小学开始,我们住校一直是通铺,上下两层,一间房,住有十几个人,上了高中,住宿条件终于有了改善,八个人一间房,床是单人上下两层,一间房子放四个床,每个人可以悬挂蚊帐,当时家庭条件都不怎么好,能上蚊帐的很少,大都没有,晚上也不怕蚊子咬,都熬习惯了。上学仍然带米,这个时候,不再带咸菜了,在学校将米换成饭票,用饭票打饭,用钱买菜。回家改成两周一次,连上 16 天,休息一天半,上学来回乘车。最盼是放学的铃声,几个同乡结伴回家,我跟着蹭一段路,到岔路口独自拐回村里,远远就能看见奶奶站在路口张望。
当年四中校园文风浓厚。我们几个喜爱文字的同学聚在一起,拿作业本纸裁剪成小报,毛笔字好的同学题写刊头,会画画的在边角画上梧桐叶。薄薄一份手抄报,能在全年级传至卷边,连隔壁班的老师都要来借阅。晚自习的教室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白炽灯,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作响。窗外香樟树散出淡淡的清苦香气,值班老师的布鞋轻踏走廊水泥地,脚步放轻,生怕打断满室埋头苦读的少年。运动会上,大家赤脚奔跑在煤渣跑道;元旦晚会,抱着旧搪瓷缸充当话筒放声歌唱。没有相机、手机定格画面,这些瞬间,全都牢牢镌刻在记忆里,半点不曾褪色。
往后岁月:辗转求学,深耕岗位,爱好相伴
高中毕业后,复读之路也并不顺畅,我先后在随州二中、随州一中就读。期间虽拿到高校录取通知书,却和心中理想尚有差距。正是在随州一中读书时,我结识了来自草店的同学余长征,经由他引荐,我去往信阳,另寻出路。1997 年秋季,我先在信阳游河中学读了半年,次年 3 月转到驻马店正阳一高,在那里埋头复习近四个月,奔赴高考考场。1998 年,我考入信阳师范学院政法系政教专业,历经四年本科学习,2002 年 7 月大学毕业,同年 8 月参加工作。参加工作之后,从见习期一步步转正,职称也循序渐进,由初级到中级,再到一级,后来顺利晋升高级。
自小培养的爱好,我一直坚持至今。我爱书法,也喜爱音乐;早年痴迷无线电维修,后来又钻研电脑、网页编程。中学时代,我学会了吹口琴,几乎什么曲子都能吹奏出来。读大学时,我自学 HTML 语言,学会搭建网站。参加工作,有了收入之后,我购置了一把吉他,可惜直到现在,也没能把它学会。
如今回头再望,从小学三四年级离家住校,在殷家畈的田埂上奔走,在随州四中灯下苦读,几经辗转复读、异地求学,踏入大学校园,走上岗位,一路深耕成长。日子虽简陋清贫,却盛满滚烫热忱。我从随县乡间泥土中走出,少年时期练就的独立与韧劲,一路支撑我走到今天。那段清苦却闪闪发光的求学与奋斗岁月,沉淀为我一生最珍贵的行囊、最坚实的力量。

老师您的文字虽然平淡,但却道尽了一个人半生的经历,读来充满了平淡的力量,这就是白描吗?
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特的,您从老家来到这里工作历经千辛,充满故事,读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文字朴素,只因写的都是真实岁月。白描,写的就是人间寻常。谢谢!